最美的年纪,我失去了左腿,但人生并没有完蛋

阅读: 作者:admin   发表于 2019-10-02 11:58

  

但她会如在菜市被冒犯,被掀起裙子的那一刻一样,告诉世界“我经历了一些事,我现在仍然很好。”

第二天, Dolphin好像睡得有点过久了,靠输液汲取营养。

Dolphin被推到重症监护室(EICU)中。

Dolphin不知道该怎么办,陈先生小她11岁。

第三天, 即便是躺在病床上,带着呼吸机的Dolphin仍然看得出立体的五官,朋友们都觉得她有点像佟丽娅。

“你是不是想看我的腿呀。”Dolphin问道。

Dolphin是海豚的意思,她在肩上也纹了只海豚,因为海豚总能用最优雅的姿态,高高跃出水面。

“腿都碎成这样了怎么接啊。”

“这样你就可以好好睡觉,做美美的梦了。”

她和陈先生做了一个约定。等明年3月,Dolphin可以使用假肢自主生活时,她想和陈先生去丽江或是大理,留下属于自己的故事。

夜很深很沉了,即便是上海,这样热闹繁华也宿于黑夜的被褥之中。

在那个阿姨不知道的生活里,处于工作高压下的陈先生因为Dolphin的鼓励,开始享受工作外的生活,写诗,健身,写公众号。

受过伤的鸟儿飞过高空,下过雨的树林散发淡淡的青草香气。泥土中折断了身体的蚯蚓,仍旧在穿越一片又一片的土地。冰冻的溪流在春天来时解冻,流淌的声音像一支歌。

他和Dolphin说:“在你出现之前这里都是乌云。”

瑜伽是她生活中自然的一部分,和吃饭,睡觉,呼吸一样。

两条路摆在生命之间,悲剧与喜剧。

她选了半麻,她觉得必须清楚自己的状况。

一两分钟前她的身体还是完整的。现在她瘫在那里,无法移动,血慢慢流在地上。

72小时,三天的时间。

掀裙子的阿姨眼露震惊,有点不好意思,话卡在嘴里支支吾吾的。

她掀起裙子大笑:“姐姐是变形金刚哦,姐姐有机械腿。”

01.

Dolphin不记得是具体哪天醒来了。

人群慌乱。她和急救车说将她送回上海六院,只有六院可能保住她的腿。

知道Dolphin喜欢吃西餐,他把汽车的后备箱变成便捷厨房,用后备箱里的便捷燃气灶给Dolphin做西餐。折叠餐桌、红酒、高脚杯,各式香料一应俱全。

医生开始商量,接原本不可能接的左腿,尽100%的力量。

我用经受过苦痛的心来爱,等同于用一颗哭着抵达尘世的孩子的心来爱。

Dolphin家的阳台曾经种过格桑花。那一年她和几个朋友去藏区玩,进藏前她在寺庙里和自己说“一路上遇到什么我都接受。”

父亲离世,她没有深陷悲伤。出车祸,她没有哭。身体上的痛,她没有哭。

腿恢复得好,她会像过去一样回到公关公司工作拍片,四处旅行,或是去开家客栈。腿恢复得不算好,只能简单走路,也没有关系。还是得旅行,拍好看的照片,享用美食,做带来快乐和成就感的事。

我选择知其悲剧底色的喜剧。

“阿姨我只担心两件事,第一件事是怎么让Dolphin的妈妈觉得我可以照顾好她。第二件事就是怕她不要我。”

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她眼中发生了变化,一切又从未改变。

好天气的五月初,Dolphin约了朋友去打球。一向是打车出门的她,想到时间富裕,正好可以坐着公交车逛逛。

转到康复医院后,母亲推着她去外出买菜,她穿长裙独自坐着轮椅在菜市外等候,有个阿姨没经允许直接掀起她的裙子。

(本文源自好好虚度时光,中国女性生活美学平台。让我们更美更有力量的生活。)

“肺出现积水。

第二日。

但Dolphin仍然感到为难。

病友们称她为EICU的太阳,她喜欢这个称呼,太阳在一段时间内会有些许阴影,噩梦会过去的。

她猜不出来。

回到上海后,认识的藏族司机,给她寄来雪山上的格桑花种子。藏族司机让她记得藏区那片干净的土地。

过了一段时间,幻肢痛慢慢减少。

给自己供职的公关公司,以及用业余时间教课的瑜伽馆打电话请假。即便醒来,很长一段时间她将无法工作。如果失去腿了,该如何继续这一切?她还没有想好。

肺部积水,没有力量。

医生问她:“你知道昏迷时发生了什么吗?”

也有很多难以面对疾病意外的人向她求助,她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别人“以后你不会记得多少苦,但是你会记得有多少甜。”

“不不不,她根本不需要我的同情,我对她只有欣赏和爱。”

现在偶尔从康复医院回家住,她会在那种过格桑花的阳台上,踮起右脚看远处的天鹅。

一天过去,Dolphin继续在黑暗的水底沉睡,没有醒来。

“即便血肉已经没有,神经仍然在生长。大脑会幻想左腿还在,你会觉得自己左边的小腿在痛,脚趾头在痛。幻肢痛有的人一个月,有的人半年,有的人一生。没有药物可以治疗。”

24小时,没有明显的感染现象。

8小时过去,天空亮起,城市醒来,Dolphin被推出手术室。

10小时,没有明显的感染现象。

噩梦总在夜里敲门,打碎她的安眠。重症监护监护室有少许的安宁,是在白天。

在一张照片上,她面对着远山淡影练瑜珈,身体柔软,腿伸得笔直。

腿上的伤感染到肺部。

我问她:“知道截肢后,内心有没有挣扎?”

“你有没有考虑过她的腿,你得一直照顾她。”

新的24小时。

和被截肢的左腿说:“你是我的女儿,是右腿的妹妹,你什么都不用管,只需要好好的长骨头就行。”

后来Dolphin转到康复医院,没有告诉自己的去处。一天醒来时,发现陈先生趴在她病床边睡着了。

现在,练瑜伽的左腿没有了。

Dolphin看着医生在手术室进进出出,她猜测得来了四五拨团队。

我身体残缺,我仍然完整。

昏迷过程中,医生为了保住Dolphin的生命,和Dolphin的母亲商量后采取了左腿截肢。

她想既然你想看,我就给你看吧。于是主动说:“我出了车祸,没有腿了。”

病人无法呼吸。”

以Dolphin的性格,老了应该是个自在,有个性的老太太。到时候和朋友们一起把从年幼到年老时的照片摆开来看,多酷。

她下意识用瑜伽中的腹式呼吸,这样可以更深层次呼吸,减少肺部的运动。

她不确定,真正回归社会后遇到的实际问题有多少。

紧接着第二份病危通知书。

让家人拿隐形眼镜水,因为不能戴隐形眼镜进手术室。

十多天她与藏族人同吃同住。一同前去藏区的朋友们,惊讶她竟能受到了那么脏乱的环境,以及相信在路上的友谊。

护工的粥只喂了一口,Dolphin陷入昏迷。

“如果你们告诉我左腿没了,我也能接受。”Dolphin很平静。

第三份病危通知书。

医生们查看她的生命症状。

但想到现在事事需要求人时,她偷着哭了,觉得自己有点“怂”。她不清楚自己是否会拖累对方。

请家人帮自己刮掉指甲上的指甲油,因为有指甲油手指无法接仪器设备。

昏迷时的意识状态Dolphin不记得了。她只记得有人在她耳边说“你要自己呼吸,才能激活你的肺。”

Dolphin没有察觉到两辆在公路上抢道的车向她撞来,速度极快,身体像一个玻璃杯撞落在地上摔碎,她感觉自己的腿被撞碎。

她的照片都截止在2019年的五月初。

Dolphin用工作外的业余时间,练瑜伽已有十多年。

字句带着尖刀,飞舞在手术室里,每一刀都在划破希望,医生们犹豫不决。

躺在手术台上的Dolphin和医生说:“我忍了三个小时才到医院,我都没有放弃自己的腿,你们怎么能放弃。”

公车还未来。她站在步行道上,离公路保持着安全距离。

瑜伽精神最重要的是接纳自己,去体会过程。

她是上海人,工作也在上海。但因为工作需要她常年在西藏,云南等地。如果在外,她更喜欢穿艳丽,有异域风情的衣服。走在路上,不止认识的摄影师爱拍她,张扬自在的美令许多陌生人也忍不住举起镜头。

凌晨进手术室,医生询问Dolphin使用麻药的剂量。

03.

我坚韧,因为这就是生命的本质。

告诉亲戚,自己的银行卡密码,因为很有可能再也不能醒来。

重症监护室的医务工作者被称为“和死神打交道的人。”死神带走人常常在一瞬间,无论是医生还是病人都承担着极重的心理压力。陈先生知道Dolphin是里面病情最重,却是笑得最多的。

02.

她出现幻肢痛,老觉得被截的腿还在。

我犹豫,因为我知其珍贵。

上海六院重症监护室的陈医师(下称陈先生)对Dolphin产生印象,是Dolphin被送进医院时,抓着他虚弱的说:“我想见妈妈,我想见妈妈。”

我用假肢行走,等同于用健全的双腿行走。

在重症监护室的一个月,她每天都在听隔壁床铺的喊叫,病人突然被推出去急救。

白天Dolphin常与其它病人聊天,她知道每个病人的外号,故事,有她在的地方总有笑声。

“一定要保住左腿,我不可能没有这条腿,我做不到。”

有一天陈先生站在Dolphin面前让她猜自己给带了什么。

陈先生一一从身后拿出礼物:蒸馏水、纱布、一张面膜。他轻轻擦拭完Dolphin十多天未洗过的脸,替Dolphin敷上面膜。

“右腿会稍微好点,左腿根本没有办法。”

小朋友对她充满着好奇。

痛,好痛。

对还存在的右腿说:“你是我的儿子,你要健康要强壮照顾好妹妹。”

抵达医院,进手术室的前几分钟,她仍有条不紊的处理事情。

她记得陈先生是值夜班。从六院,到她此时所在的医院需要一个多小时。

第四天, 第五天……

“被撞的时候就感觉腿百分之八九十保不住了,但没到医院,没到最后一刻我不会放弃。努力过了,就能平静的接受截肢,咨询医生,什么时候能装假肢。”

出事地距离上海六院有三个小时车程。她忍着痛,不让自己有分毫移动。因为骨头已碎,一旦移动就会散掉。在车上她打电话请在上海的家人前往六院。语气镇定。

陈先生陪着Dolphin重新学走路,把30多岁的她宠得像个孩子。而Dolphin鼓励陈先生做自己,陪伴他的成长。

曾和Dolphin一个病房的阿姨问陈先生:“你在同情她,还是可怜她?”

但创伤后的噩梦并未削弱。

出车祸前的她是如此自由,尽力工作,享受生活和远方。出车祸之后的她体会到一种平静,一种从内心长出的自在。

“这是一个奇迹,身体特征恢复到正常状态,不再需要呼吸机帮助。”

“我没有办法改变现实,只能说我接纳它,在这个基础上尽量往好的方向努力。”

医生告诉Dolphin“左腿接好,但是必须要自己扛72个小时。腿有知觉,血液能流动,没有感染就代表这条腿能保住。”

我脆弱,因为我对自己真诚。

为了缓解幻肢痛,她尝试与两条腿对话,在心里与自己和解,接纳不完整的自己。

第一天, Dolphin靠呼吸机呼吸。

风吹动她左边的裙摆,那里空空如也,晃来晃去像在跳舞。 

Dolphin有漫长的康复训练期,他哄Dolphin,“努力多走几步”,“你把左脸洗了完,我帮你洗右脸。”

原标题《最美的年纪,我失去了左腿,但人生并没有完蛋》

Dolphin的妈妈签了第一份病危通知书。

她语气坚决,跟工作时发出指令一样。她的职业是公关公司的项目经理,每次外出拍片飞机刚落地,她就开始给不同的团队开会讲解项目工作,使四五个团队在一天之内组合成为她一个人的团队。

她一直不曾忘记,永远不会忘记。

“这个人伤得太重了,很有可能会挺不下去。”

小朋友点点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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